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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的生存技能

本系列选取当前热门的主题进行介绍,该主题选自富士通研究所的信息杂志《知识森林》(知創の杜,Chisounomori)。第九个主题是“AI时代的生存技能”。

“AI时代”是指我们与AI共存的时代,而不是对其敬畏或崇拜的时代。鉴于此,我们必须培养在这样的时代生存下来的技能,但具体是什么技能呢?作者在本文中从自身的角度探讨了在AI时代生存所需的技能。

关于作者
平野淳
经理,数字服务业务开发部,富士通研究所
平野于2001年进入富士通咨询部门,并于2007年加入富士通研究所。在富士通研究所担任现职之前,他作为经营战略和工作创新顾问服务于分销和服务行业的客户,此后,他在安全/保安、环境和海外业务领域开拓了新的市场,并参与了众多国家政府的项目。
*工作及职位信息截止至2017年7月28日

我们会被计算机取而代之吗?

日本自2020年起实施的新课程纲要,很可能会将计算机编程作为小学教育的必修课程。据文部科学省(MEXT)所述,其目标是培养计算机编程中必需的逻辑思维技能,事实上,无论儿童未来的职业生涯如何,这都将是一项永久且通用的必要能力*。

简单地说,让我引用DeNA创始人、教育专家南场智子(Tomoko Namba)**的话说:“AI的发展被认为在将来可以用AI或机器人替代49%的劳动力,换言之,我们将失去一半现有的工作,那些‘不想被计算机支配’的人应该早日开始学习如何指挥计算机(编写指令),而教授编程是实现这种学习的一种方式。这并不代表政府希望所有的孩子都成为计算机程序员,而是希望孩子能够拥有对计算机下达指令的技能,而不是被计算机支配。”

2016年3月,Google开发的AlphaGo以4-1击败了世界围棋冠军韩国棋手李世石,这一战震惊全球。在日本将棋中,离我们最近的记忆是,已故的将棋大师米长邦雄(KunioYonenaga)曾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中输给了将棋软件Bonkras***。现在,计算机已经可以在围棋和将棋领域击败人类。虽然关于技术奇点的讨论已有很多,但我认为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计算机智能可以轻易地超越人类智能。

因此,我们现在正处于必须与计算机建立新的关系的时代。那么在这个时代,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技能呢,尤其是那些将领导下一代的年轻人和儿童?

何种技能是我们必须培养的?

牛津大学副教授Michael Osborne指出,“打字员被文字处理器取代,银行柜员被ATM机取代,未来能够存活的工种是那些需要创造力和社会技能的工作”,而且“重要的是,不将AI视为一种威胁,而是要思考如何使用它和利用它”****。我相信他所说的代表了许多当代知识分子对社会分工的看法——我们应该把繁琐的工作和简单的思维处理交给AI,然后把关注点放在AI(可能)不擅长的需要创造力的工作上。

现在来看看,什么样的创造力是人类具备而计算机不具备的?我从自己的角度分析了这个概念,得出了以下三个关键概念:想法、敏感性和与他人的互动。

想法

简而言之,对于想法,我指的是想出一些全新的东西。

AI是很聪明,但没有数据,它便无法学习。如果存在可用的数据,比如数百万的将棋或围棋比赛记录,将这些数据输入AI供其学习,那么AI将会在瞬间推导出数百万种走法,而这是我们永远无法做到的。在我们想到之前,AI将轻易超越那些花费多年时间通过研究过往比赛模式来提高技能的人,而且,计算机不会犯错。因此,我们可以认为AI将会是优秀的棋手。

然而,AI在遇到未曾见过的走法时会感到困惑。已故的大师米长邦雄就是一位以这种方式下棋的棋手。尽管他输掉了比赛,但他只是输在由特定将棋规则限制的狭小二维语义世界中的判断和行动(走法)上。

在日常生活或商务中,各种情境以复杂的方式多维地重叠在一起。如果在日常生活或商务中,判断和行动(活动)总是遵循相同的模式,或者永远不变,那么AI将会学习它们。如果AI遇到一个未曾见过的想法(以及因这些想法结合而形成的活动),那么AI将不能轻易克服它(赢得比赛),这才是人类仍将有用武之地的地方。一个在工作中总能有新想法的人将是有价值的,再具体点说,有能力带来创新的、完全非常规的想法或观点将是非常重要的。换句话说,这些技能会让人们感叹道:“那台机器可给不出这样的想法”。这是人类的技能。

因此,积极参与到尚未被数据侵入的新领域,以及训练自己去生成想法是非常重要的。我们想要培养的是创造想法的能力,这使我们能够处理未知事物,甚至创造未知事物。这个未知事物不需要是一项伟大的发明或创新。在学校、办公室或日常生活中不断去创造新的想法,这可以培养自身的创造力。

敏感性

我们都知道,有研究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寻找为AI注入情感的方法。例如,Pepper *****,这是SoftBank开发的一个AI,它表现出了情感,它可以表现害羞和焦虑,而且会喜欢对它好的人。SoftBank宣称Pepper是有情感的,而这些确实是独特的情感特征。Pepper将情感作为一项程序控制而进行输出,它不具备对事物或事件作出心理反应的能力,也不像人类那样具有敏感性******。然而,我相信高度的敏感性是创造力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智能画师”(Painting Fool)的开发正在进行中,它根据当下的“感觉”进行绘画。它能创造出美丽的画作,而这些画看上去像是出自一位拥有卓越品味的画师之手,但有时候却画得不怎么样,像是普通画师所画。这些事例让一些人相信AI开始拥有创造力。然而,在这个层次上的AI,是不能像毕加索那样开创出一种新的艺术流派的。毕加索的画作是无与伦比的,这不仅是因为毕加索在现实主义绘画上有卓越的技巧,还因为他表现出一种独特的被称为“立体主义”的艺术形式。对这种的新形式的创造和表现是人类独有的敏感性和想法的产物。

敏感性有着更广泛的适用性,而不仅是在美术领域。如果没有卓越的敏感性,高质量的业务就不可能出现成长。

与他人的互动

如果不同他人发生互动,那么人类是无法生存的,而这些互动正是由我们创造的一种新价值的源泉。通过与他人互动,我们会勤于思考并采取行动。其他人也会激励我们,然后我们创造出各种各样的事物。通过社交媒体等技术,我们正在获得大量的与他人互动的机会,并继续拓展着我们的潜力和创造力。我们表现出的和被他人以众多方式激发出的能力是不可能被计算机轻易地取代或超越的。最近对开放式创新和共同创造的关注,正是人们预见到了与他人关系的潜力,这种关注行为同时证明了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的本性。人类不断发展,同时灵活地运用计算机网络和他人的力量。要想理解这一点,我只需要举两个例子,一个是“维基百科”,它允许我们搜索和输入信息;第二个是GitHub,它有助于软件开发。与他人巧妙的互动源于人类的本性,而这保证了我们的创造力。

人类的追求

目前为止,我已经讨论了在AI时代生存所需的思想方面的技能,也就是大脑活动。然而,还有其他的要素需要我们谨记在心——健康和力量。让我们回到MEXT的小学和初中课程纲要,现行的课程纲要强调“热爱生活”。按照MEXT的说法,“热爱生活”包括扎实的学术能力,全面的人格和健康的身体*******。虽然这些术语是教科书式的表达,但我完全支持健康和(身体)力量的重要性。我之前讨论的想法、敏感性和与他人的互动也是基于我们拥有良好的身体状况,或以此为前提的。顺便说一下,计算机是否拥有像我们这样的身体体验,如满足感、稀缺感、痛苦、快乐,或是基于其自身健康和力量的心理稳定性或不稳定性,或拥有与我们相同或同等的知识水平?或者,对于身为无机物的计算机而言,这些问题有意义吗?********

人类的行为在获取信息、评估信息和采取相应行动之间往复循环,所做出的判断都是有缘由的。AI也可以获取和评估信息,然后做出相应的行动,但是在因何做出判断这方面,AI与人类是有明显区别的,而这种差异来自想法、敏感性、与他人的互动及前述的身体状况。这些因素存在于人类思维电路(或“人性”)的复杂配置之中,而这种思维电路对于AI来说则过于高深抽象。因此,我们人类必须不断改进这些思维电路。

结论:与AI共存的时代

正如我在本文前面部分所描述的,许多知识分子认为,我们应该继续进化,同时将重点放在可以强化进化的方式上是明智的,而不要专注于进化可能令我们失去什么。因此,思考如何使用技术是十分重要的。我们必须从这个角度冷静地审视这个AI时代。

在最近出版的《第二次机器革命》*********一书中,作者Erik Brynjolfsson指出,“计算机已经克服了人类智力能力所受到的限制,其正试图将人类带入新的领域。具体将如何进行仍是未知。”我同意这点。我们已经知道的是,AI时代是一个我们与AI共同生活的时代,而不是要对它产生敬畏或崇拜。鉴于这一点,我们必须培养在这个时代生存所需的技能。过去三十年来,体育训练方法已经完全改变,人们在过去习惯进行兔子跳,但现在他们开始锻炼肌肉。同样地,我们思考和训练大脑的方式也将继续改变。我们人类应该欢迎这样的改变。

*: 引自MEXT网站(小学教学计划<讨论总结>)
http://www.mext.go.jp/b_menu/shingi/chousa/shotou/122/houkoku/1372522.htm
**:引自南场智子的演讲(2016年5月18日在东京国际展览中心举行的教育IT解决方案博览会)
***:Yonenaga,K.写于2012年,《我输了——关于计算机将棋比赛的一切》,中央公论新社
****:引自发表于“2016朝日世界论坛”的言论,朝日新闻特稿,2016年10月26日
*****:引自SoftBank的产品信息(Pepper的情感)
http://www.softbank.jp/robot/consumer/products/emotion/
******:《大辞林》(日本词典)中“敏感性”一词的第一个定义:对事物或事件作出心理反应的能力
*******:引自MEXT的网站(“第二章:为了更好的小学和初中教育”,《教育、文化、体育与科技白皮书》第二部分,2007年)
http://www.mext.go.jp/b_menu/hakusho/html/hpab200701/002/002/002.htm
********:例如,日本的一位顶尖AI专家,东京大学副教授Yutaka Matsuo警告我们,不要把需要自我保护和进行物种扩张的“生命”与对给定目标表现出高度机敏的“智力能力”混为一谈,(E-Ai niUbawareruShigoto,《在未来,工作将由AI接管》,特别版,AERA,2015年6月15日,朝日新闻出版社)。本篇文章中的问题倾向于将这两方面综合看待。
*********:E.Brynjolfsson等人著(2016年),《第二次机器革命》,日经BP社。